國境之南有我心愛的外婆住在那邊,即使行動不那麼方便了,每逢初一十五、逢年過節,還是虔誠的以三炷香祈求子孫的平安。外婆啊外婆,我只求您身體健康,我們願意把福份捐出來給您安享晚年,只求您平平安安、長命百歲,讓我們有家鄉可以盼望、想念,遇到困難時才有地方可以逃遁、沉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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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有自己的菜園,堅持有機堅持無毒,讓我們回鄉下時,可以吃到最新鮮最健康的蔬菜。家園的意義,除了家之外,也包含菜園。所以每次回家,除了看看外婆,也會順便巡巡菜園。

這天要離開前,依照往例的走到主屋後面的瓜棚瞧瞧,天空很藍,絲瓜棚的綠看起來很有朝氣。倚在竹架上的絲瓜花怎麼看怎麼可愛,竟比花店爭奇鬥艷的百合、玫瑰還來得吸睛,也許是樸拙,也許是愛屋及烏,自己家的任何事物看起來都特別動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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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望瓜棚,還可以看到白雲蒼狗的變化,絲瓜有浮雲為伴,綠衣黃花的色澤也被藍天襯托得更加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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絲瓜葉看起來怎麼有點像荷葉呀?還可以遮陽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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瓜藤很像電話線,連結著生命的養分,也連結著我對家鄉的情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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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說:有空要常打電話回家喔!

我緊緊握住外婆的手說,我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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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的尾端逐漸長成了瓜,小黃花的萎縮是為了養成茁壯的瓜,這是外婆的盼望啊,好割一條瓜讓孫女抱回繁華的台北。不管我現在已經是30過頭的熟女了,故鄉的外婆啊,老覺得我吃不飽穿不暖不懂得照顧自己,非得要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的張羅許多,讓我北上不挨餓。對於老人家的好意,我總是欣然接受,不管冰箱太小、大包小包提到台北手會斷掉,我總是高高興興的說:「謝謝阿婆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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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天下的絲瓜花與世無爭,靜靜的綻放屬於自己的美麗,她不羨慕玫瑰的嬌豔欲滴,再土氣也會有自己的一角天空。經歷過花開一瞬的美,花期後長成可口的絲瓜或萃取成消炎的絲瓜水或變成絲瓜布,出身低賤卻也商機無限,這都是因為懷抱著土壤跟浮雲的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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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真是美,家鄉真是美,菜園更是生氣蓬勃。怪不得陶淵明淡泊名利堅持歸隱山居,這一花一果都是大自然的生機,也都是生命的智慧,這豈是在車水馬龍中汲汲營營的我們可以洞悉的?有家人強力的後盾,才能盡情伸展自己的筋骨,清楚家的方向,在都市叢林的迷霧險惡中,才能不走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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